土耳其的突击检查（黎明突袭）与竞争管理局调查：该怎么办

如果土耳其竞争管理局（Rekabet Kurumu）的官员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贵公司的土耳其办公室，请保持冷静，让他们进来，立即联系竞争法律师，并且不要删除、隐藏或更改任何东西。这就是所谓的"突击检查"（dawn raid，又称"黎明突袭"）——一种由竞争委员会（Rekabet Kurulu）依据《竞争保护法》第4054号（Rekabetin Korunması Hakkında Kanun No. 4054）授权的现场检查（yerinde inceleme）。办案人员可以进入贵公司场所，检查并复制贵公司的账簿与记录，对电脑和手机进行镜像取证，并查看电子邮件和即时通讯内容。拒绝其进入、删除数据或给出误导性回答，会招致单独且严重的罚款，并可能使本已不利的局面进一步恶化。本指南将准确说明检查人员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贵公司在检查期间的权利与义务，以及为外国公司的土耳其团队准备的"第一小时"实操方案。

什么是突击检查，这项权力从何而来

突击检查（在土耳其实务中称为 yerinde inceleme——"现场检查"，俗称 şafak baskını，即"黎明突袭"）是指土耳其竞争管理局官员为收集涉嫌违反竞争法的证据，而进行的一次不预先通知的上门访问。其不提前预警是有意为之的设计：目的是在任何人来得及转移之前，找到相关文件和数据。

这项检查权规定在《竞争保护法》第4054号第15条（Rekabetin Korunması Hakkında Kanun）之中，由位于安卡拉的竞争管理局（Rekabet Kurumu）执行，其决策机构为竞争委员会（Rekabet Kurulu）。委员会下令或授权进行检查；办案人员（管理局的专业工作人员）则在现场实施检查。

管理局还就此类检查如何进行发布了指引，其中包括现场检查中的《数字数据审查指引》，规定了电子邮件、即时通讯和存储文件如何被审查和复制。这些指引说明的是实务做法；具有约束力的权力本身来自第4054号法律。

检查人员可以做什么

第15条规定的权力非常宽泛。在一次合法的现场检查中，管理局的办案人员可以：

• 进入贵公司场所——办公室、分支机构，以及（在获得相应授权的情况下）相关地点和运输工具。
• 检查贵公司的账簿与记录——纸质文件、合同、往来函件、笔记，以及任何形式载体的商业文件。
• 检查并复制数字数据——电脑、服务器、笔记本电脑、手机及其他设备；他们可以搜索电子邮件账户、共享盘和即时通讯应用，并进行复制或制作司法鉴定镜像。
• 获取或要求作出说明——就与检查相关的特定问题，要求员工和管理人员作出口头或书面说明。
• 提取副本和样本——复制文件和数据，带回安卡拉进行分析。

数字数据：不要以为任何东西"太私人"而不会被查看

现代的突击检查在很大程度上是围绕数字证据展开的。办案人员通常会对设备进行镜像取证，并审查业务电子邮件和即时通讯应用（包括用于工作的聊天记录）。外国公司面临的一个实际难题是：同一设备或账户上业务数据与个人数据之间的界限。管理局的数字数据指引对此如何处理作了规定，但你不应假设一段工作聊天记录、一部用于业务的私人手机，或一条已删除的消息就在其触及范围之外。应将在工作设备上创建或同步至工作设备的任何内容，都视为可能被审查的对象。

检查期间贵公司的权利与义务

突击检查不是武装警察的搜查，也不是无边界的。你确实享有真实的权利——但这些权利与一项坚实的配合义务并存。在任何一个方向上把握失当都很危险：一味阻挠会招致妨碍检查的罚款，而消极被动则可能让本可避免的损害进入案卷。

你有权做的事

• 查看其身份证件和授权文件。要求每位办案人员出示身份证件，以及证明检查已获授权的文件，并记下其中所载明的事由和范围。检查应当在该范围内进行。
• 给你的律师打电话。你可以联系竞争法律师，并请其到场或通过电话加入。实务中，你可以请求在合理的短时间内暂缓实质性审查，以便联系到律师——但这不能被用来拖延，检查人员也没有义务无限期中止检查。
• 做好记录。你可以自行保留被提取或镜像内容的副本，记下接受问询的人员，并记录任何异议（例如关于保密特权或检查范围的问题）。

你必须做的事

• 允许进入和访问。拒绝或拖延让其进入本身就可能被视为妨碍检查。
• 保全一切。不要删除电子邮件或文件、清除手机、销毁文件，也不要指示集团内其他地方的任何人这样做——包括在检查人员到达之后。
• 如实并在范围内回答。员工不得给出虚假或误导性的说明。如果某个问题超出某人的知识范围或检查的范围，可以正当地如实说明并交由律师处理，但凭空编造答案则是不正当的。

搞错的代价：妨碍检查与提供误导信息

第4054号法律将干扰检查本身视为一件严重的事，与管理局正在调查的事项相互独立。妨碍或阻挠现场检查——拒绝进入、阻碍对记录的审查，或不予配合——会使公司面临行政罚款。在回应管理局要求时提供不正确、不完整或误导性信息，同样如此。

有两点使这对外国公司尤为严重：

• 它独立于案件实体本身。即使最终查明潜在的竞争问题并不成立，你仍可能因妨碍检查而被罚款。妨碍行为本身就是违法。
• 毁灭证据是其中最糟糕的情形。一旦突击检查可以预见或已经开始，删除数据、重置设备或销毁文件，是管理局追究最为严厉的行为，并且也可能被解读为存在某种需要掩盖之事的证据。

关于第4054号法律下更广泛的处罚制度——包括针对卡特尔、滥用市场支配地位（hâkim durum）以及并购中"抢跑"（gun-jumping）的标志性罚款——请参阅我们的外国公司合规指南。我们绝不保证任何结果；把突击检查的应对做对，目的在于避免使处境进一步恶化。

你的"第一小时"应对方案

突击检查的第一个小时往往决定了整个案件的走向。外国公司的土耳其办事处应当能够在不临场发挥的情况下执行以下步骤。请将其纳入一份简短的书面预案，并进行演练。

第0–10分钟：控场与联络

1. 前台接待，不予抗拒。迎接检查人员的人应核对其身份证件，接收授权文件，并将其引至一间会议室。任何人都不要说"请稍后再来"。
2. 启动预案。前台立即通知指定的内部联系人（通常是国家区域经理或法务／合规负责人）和IT部门。
3. 立即致电竞争法律师。在最初几分钟内打这通电话，而不是等检查人员已经开始之后。询问律师能否亲自到场或通过电话加入，并在可能的情况下请检查人员允许短暂、合理的等待。

第10–30分钟：稳住局面

1. 停止一切删除——并向员工明确说出来。指示所有人（如能做到则以书面形式）不得删除电子邮件、消息或文件，也不得改动任何设备。如果IT能在不破坏任何内容的前提下做到，应暂停任何自动数据删除程序。
2. 安排"陪同"。为每位办案人员配一名公司代表，以便观察、记录，并对被检查和复制的内容保持一份平行记录。
3. 记下范围与异议。写下所载明的事由，并冷静地、当场地提出任何关切——例如某项要求偏离了该范围，或触及了确属享有特权的外部法律意见。

检查的其余阶段

1. 在范围内配合；妥善分流问题。让员工回答他们确实知道的事实性问题；将任何涉及法律、策略或超出其知识范围的问题转交给律师。
2. 保留被提取的一切的副本。自行维护一份清单，并尽可能保留被镜像数据和被扣押文件的副本。
3. 在检查期间不要通过电子邮件／聊天在内部讨论案件实体内容——那些渠道可能正是正在被镜像取证的对象。
4. 检查结束后立即与律师复盘，评估风险敞口，保全你的记录，并决定下一步（包括是否宜于进行任何主动报告或回应）。

外国公司应在突击检查发生之前如何做好准备

良好的突击检查应对是无法临场发挥的。能够最从容渡过这些检查的公司，是那些在一切尚无问题时就做好准备的公司。切实可行、成本不高的基础工作包括：

• 一份书面的突击检查预案，以当地工作语言撰写，写明在第一个小时内谁负责做什么，以及如何在几分钟内联系到竞争法律师。
• 前台和IT培训——最有可能最先在场的人员，需要知道要让检查人员进入、接收授权文件、保全数据并向上汇报。
• 一名可短时间内联系到的具名外部竞争法律师，事先了解贵公司业务，从而不必从零开始。
• 通讯卫生——培训商务、销售、人力资源和采购团队哪些内容不应形成书面记录，并牢记在土耳其内部法务的电子邮件并不可靠地享有保密特权。
• 一套真正的合规计划，针对贵公司在土耳其的风险状况量身定制，以便突击检查发现的是一种有据可查的合规文化，而非一个问题。

Lexin Legal 如何提供帮助

Lexin Legal 就竞争法的完整生命周期，为在土耳其经营的外国公司提供咨询——准备并演练突击检查预案、培训境内团队、到场或加入检查，并代理客户应对由此产生的竞争委员会调查以及任何和解或宽大处理（pişmanlık/aktif işbirliği，即leniency）程序。如果突击检查此刻正在进行，当务之急是在任何数据被触碰之前让律师介入。无论是提前做好准备，还是应对正在进行的检查，请参阅我们的公司与并购业务，或联系我们的伊斯坦布尔办公室。